2013年6月15日 星期六

父母是你最大的敵人

先別被標題嚇怕,姑且看下去。

世上諺語都愛偏坦長輩,「忠言逆耳」、「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可是時而世易,上一輩的成功之道是否放諸四海皆有作為?長輩的意見是否在自己的興趣上出發?在「為你著想」的背後,又有什麼考量呢?

還記得中學的時候,其中一個大難題就是選科,舊制中三大考完畢,就要思索take咩科,理或文或商,明明自己數學不太靈光,只因長輩要求,兄長建議,老師意見,就斷定了我要讀A-Maths而放棄喜愛的Visual Art,結果上堂聽不懂,渾渾噩噩考了個僅僅合格的成績。讀書生涯裡最好的決定,就是大學自行副修人文學,讀上喜愛的科目,感覺大不同,起碼很少打嗑睡(對我來說上堂睡得少已經很好了),在哈爾濱交流時念唐魁玉老師的中國社會思想史,科大洪長泰教授的East Asia and the West,都是回想起來津津樂道的科目。

選讀喜愛的科目,只是簡單不過的事,別和我說什麼前途,好grade與否,一個科目影響能有多大?

大中華區家庭觀念重,凡事均需顧及家人,又要咨詢家人意見,但意見總是求安穩,走別人走的路,有跡可尋、有例可循的路,走到爛的路。

這一年來受過不少報章訪問,一條必問的問題是「做決定時如何說服家人?」,要說服家人先要做萬全的準備,準備怎樣應對家人的提問質疑,的確,最大的難題就是如何「準備」說服家人,而不是為做決定而做的「準備」。有一次和一位年輕創業家朋友接受訪問,回應這條問題時他說,決定創業時把畢生所有積蓄都投放進去了,試問這樣的決定如何能夠說服父母?

當父母的,最希望子女安穩生活,穩中求勝,循循善誘,卻忘記了如何放開手,子女不懂獨立思考,也喪失了創造力。

還記得在澳洲生活時,一位很照顧我的Marion老姨姨就說過,澳洲的家庭總是希望兒女快點學會照顧自己,到了14歲法定兼職工作年齡就讓他打工賺點零錢,成年後就扔他一點錢,讓他自己去歐洲背包旅行一下,學會獨立生活,自己靠自己。嚷著要留在父母身邊,會被一腳踹出去。當然這是一個個別例子,但澳洲父母大都學懂如何放手。

很多香港家庭實在到了匪疑所思的地步,出外吃個晚飯要知會父母,都18歲了10時前要歸家,exchange要思前想後追問宿舍環境,電話一刻不能離手,生怕一天沒有一通電話兒子會被吃掉,使得縱叫成年人,落油煎個荷包蛋也不會,難怪現今社會一堆高分低能,啃老族,御宅族,社交恐懼症患者,當然還有數不清的阿源。



德國的教育系統領先國際,各國爭相仿效,其教育宗旨離不開培養創造力,讓孩子享受創造的成功感,放手讓孩子砌積木,堆城堡,城堡或者會倒下會站不穩,倒下了就思索地基哪裡出現問題,大不了再堆砌一次,一直指引著他砌lego,即使砌出一模一樣的國金、台北101、巴黎鐵塔,砌完後少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只有一份空洞的眼神,呀,當然還有摸住頭臚得個稱讚說聲叻叻豬。

2013年2月9日 星期六

市容



在澳洲待了整整一年,愛上那種靜慢休閒的步調,剛剛回來不久,看一看香港的人文市容,分別真大。

之前踩單車每當快要到澳洲大城市,查看地圖時每次都驚嘆城市規劃者的獨到眼光和地理審美觀。澳洲的大城市有幾個共通點,SydneyMelbourneBrisbanePerthRockhamptonTownsvilleCairnsAdelaideGympieGladstoneMackay全部一樣,依山靠海而建,一條河流劃開城市兩邊,或分North BankSouth Bank,或分East sideWest side,一條大橋貫穿CBD,橋下帆船氣艇悠悠前進,城內一個綠油油的Botanic Garden供人席地而坐野餐看書曬太陽,市外還有Race CourseShow ground, 一年一度的馬戲團巡迴演出或各個大時大節,就會擠滿襯熱鬧的市民。公共墳場建在清優恬靜處,旁邊放幾張木長椅,憑吊後安坐一下,反正處處都可以是景點。

難怪Melbourne連年獲得全球最適宜居住城市。英國殖民政府有沒有用盡一分一毫,保留廣闊的公共空間,沒有小街放滿竹蘿,卻有大街和花叢。

同樣的城市規劃在香港也出現過,英國殖民政府最初也是看上維多利亞港天然地分隔兩岸,在山頂上建設英人居所,再開發當時人口最密集的地區﹣赤柱,就是在則建立英軍墳場,也同樣怡人怡居,說實在,赤柱的公屋要比那些天璽龍一柱擎天值錢得多了。

現在的香港和當年的英式規劃實在相距甚遠,當然香港舊街老城區很有特色,但內裡卻充分表現出香港人唾棄生活質素換來的擠迫髒亂,最上層只見到利益,把店面間得越細越好,餐廳店面太小,把桌椅放得越密越好,久而久之,大家都慣了筷子頂著旁邊不知明的搭枱阿叔吃著譚仔米線。

還記得前幾年英國一篇報道,說新式倫敦住屋只有六百尺,評語是不宜居住。再看看香港,再細的板間房也說「有需要」「其實幾四正」,換轉在歐洲,或者輿論標題會是「集中營再現」。

很多時候,一個民族的審美觀在地圖上已經可以略窺一二,方方正正的街道充塞一個角落,公園放在另一端,以及環型街道配上各個大小公園作點娺,城容優美與否高下立見。

近幾年四處遊走,最不堪入目的規劃在哈爾濱,哈工大正門富麗堂皇,就是入口走廊也有40米闊,可是這個入口走廊只是裝飾,盡頭竟然是一條打橫放的高架馬路,要出校門竟然是越過小門口再走過天橋底,設計者真天才也。

2013年1月27日 星期日

英法德


歐洲璀燦文明有賴三國領導,英國法國德國,在羅馬人眼中,三個地區都不過流著蠻族血統,奧古斯都大概不會想到竟然是茹毛飲血的凱爾特人日耳曼人支撐起未來的歐洲。

先說說英國,英國領導了貿易和政治。

雖說16世紀英國以海盜起家,但當國際法日趨成熟時,反而是最遵循法律的國家。

各式殖民,就英國的產業改造式殖民最成功,成功之處,不外乎把貿易和政治的交互點:法治推到頂峰。商貿有規可循,爭執有據可依,自然有理說得通,曾經的日不落帝國,就以貿易利益來維持,龐大的殖民帝國也造做了無數卓越的外交家和政務官,現時國際爭執中的獨立仲裁人(Arbitrator)也多屬英國背景,難怪英國最頂尖的學科還屬PPE (Philosophy, Politics, Economics )

上個學期人文學教授William Liu有個有趣的演譯, 鴉片戰爭在中國人眼中是紅毛子輸入毒品遺禍中國,在英國人眼中戰爭的爆發卻是捍衛自由貿易原則,事實上鴉片在中國以外都是自由流通商品。清廷越是要查禁,人們就偏要吸食,就像現在的荷蘭一樣,其他歐洲人比荷蘭人更渴求大麻花,大麻花在荷蘭國外的流通量比荷蘭多得多。英國在華唯一搵食工具被禁,米路被斷,大戰一觸

法國則是文化的領導者。法國以文化起家,飲食、文學、電影、劇作、時裝都獨當一面,對藝術的追求更是冠絕全球。

在澳洲浪遊的時候,來自英國的單車兄弟就說過英國人是”Eat to live”,法國人是”Live to eat”,最簡單的carbonara,洋蔥煙肉斬碎,打入蛋黃忌廉,芝士放面,在法國人手上也見得特別美味。反之在英國要享受餐肴,除了Full English BrekkieDevonshire Tea,其他實在難登大雅之堂,英國作家Maugham就說過”To eat well in England, you should have breakfast three times a day”,也不見得英國其他地區好得去邊,真可悲。

前文說到一起roadtrip的藝術家Daniel賣畫為生,也得“ask the French to go sell the pictures”畫是我畫,sell畫的時候還得靠法國人的嘴臉,就是有多點兒說服力嘛。

法國文化的吸引力使得她成為全球最多人旅遊的國家,理所當然地, 巴黎也是遊客吞吐量最大的城市,一個歐洲國家竟然有能力把美國中國壓下去,不神奇嗎?

說到科技,當然是德國領頭了,自19世紀末,德國已經是全球科技領頭者,最先進的大學都在德國。有說美國現今的科技都是建基於德國人的努力,二戰後大批德國科學家就被禮聘到美國發展,「要不是德國照顧你們美國,完蛋了!」

當然上面三者欠缺了很多陳述,只是想簡明英法德分別是歐洲的金融中心,文化中心,科技中心,支撐起歐洲文化。易中天說過政權要穩固,就要錢袋子、筆桿子、槍桿子,類比起文明要穩固,也不外乎錢袋子、筆桿子、槍桿子。

有空的話(當然還要有閒錢),真想到歐洲流浪一下。

2013年1月4日 星期五

男人的浪漫


男人的浪漫不只是一個潮語,還包含著每個男人心中對生活的激情。在香港,最能找到佬味的,或者就是那個樓下up dub的茶餐廳,幾個男人三五知己圍著隊青島,食個火腩飯,chur枝煙,,一枱兩三個,暢所慾言,想飲酒可以去club,但又要bluff自己什麼家底什麼職業什麼學系,當個個都突然成為ibanker的時候,不覺得吹噓得很累嗎?

又想訴說一個澳洲的經歷。

一次在西澳的沙漠中,大概在Exmouth以南300km,炎炎烈日下把單車停泊在三岔口休息,一架Caravan煞然停下,那個男人沒說多少句就遞上了冰水幾支,俗語有雪中送炭,當日有烈日送冰水,如獲至寶。3個月後,我踩到QueenslandCairns,再度遇上那個男人,他叫Clint,身形肥大。我在他家住了一個禮拜,同屋還有兩個麻甩佬,MattKarl。三條仔老友鬼鬼從小相識,溝通方式很不灰諧, 一次我們四個喝得興起,大家要分享做過最瘋狂的事,他們的故事,或許比男人的浪漫更浪漫。話說當年3 idiots 在放spring break,終日在家無所時時,不是手握滑鼠就是手握紙巾,Clint打趣說不如離開Cairns,看看澳洲還有什麼好玩的,當Karl認真mode想問目的地在哪裡時,其實三個屁股已經安頓在車上了,造就一場心血來潮的road trip。詳細就不說太多了,反正不外乎是把妹喝酒交朋友,洗錢fing錢打大交,結果是Clint因為酒精中毒送了去醫院,私家車去白車往反,及後幾個禮拜都哽不下東西。

不就是一場糜爛的鬧劇嗎?怎麼不去做更有意義的事?

英文有句諺語,bad decision makes good story. 在我看來,所謂男人的浪漫就是一程沒有目的的旅行和一個預計不了的結局。

一個男人,西裝骨骨,自幼都是同齡楷模,琴棋書畫樣樣皆能,學業永遠名列前茅,又如何?一個沒有故事的男人,就像海盗船的寶藏,打開一看,空空如也,拿走的只有一個奢華的外殼,納悶得想把寶箱填滿。把你帶到酒吧,分享當年如何擊敗爭英文oral第一的Richard;摸著波爾多紅酒杯,和你訴說與Leonardo并肩苦讀AL的辛酸,真無聊,不妨把杯中普羅旺斯的紅酒大力撥在他面上,他會感激你生命中又多了一個璀璨的經歷。

友人說我四處遊歷一年半,整個人都變了,的確,我更貪玩,健談到一個不可理喻的地步了。但假期時放縱自己,有何不可?酒精消化後還不過是碳,氫,氧和能量? 做到了Work hard play hard,為何又要飽受白眼?

任何澳洲的hostel都有一個開揚的平台,上面只有一張大圓枱,要麼躲在房間,要麼面對來自世界各地的旅者,不管喝下去的是啤酒還是咖啡,手上拿著的是畫筆、煙草還是植物,都不外乎是興高采烈地談天說地交流文化分享經歷,德國人說說怎樣順風車遊澳,法國人說怎樣轟烈的戀愛,愛爾蘭人如何和吉卜賽人打bare knuckle,澳洲人怎樣居無定所,所有所有,都讓小故事變成大故事,為人生增添更多的色彩,黑色白色,混在一起又是新的顏色。男人的浪漫,可以是找到知音人的激動和喜悅,激情的男人都有一種顏色,當幾種顏色交熾在一起,彩虹便應運而生。

Clint說,那年spring break就是年少輕狂的最佳印證,也記載了三兄弟最快樂的時光,一場「有意義的糜爛鬧劇」,不可以嗎?

PS: 我無意去批評「踏實生活」的人,只是大家都愛嘲笑少數人怎樣燃燒生命,空有理想,在少數人眼裡,那些人更像是虛耗光陰,空有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