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13日 星期五

宗教與科學

雖然我就讀基督教中學,爸媽信道教,不少親朋戚友又信奉彿教,但我沒有任何宗教信仰,跟很多香港人一樣。

從前我不相信世界有神,以為各種宗教都很愚昧,生於科學的時代就凡事都應該有科學根據,五餅二魚化水為酒赤步登天簡直是笑話。現在反而覺得否定所有宗教其實更笨,用有限的知識斷定無限的可能性妄下定論才有違科學本質。生物學規範了繁衍生命的原素,冰點以上沸點以下,水源食物排泄等等,但近年發現火山口有生物、高壓海底又發現生物,之後或有更絕處發現生物跡象。這就是有限的知識否定其他可能性的後果,自打嘴吧。

宇宙伊始只有一團高能量,分子碰撞衍生出氫原子再來氦原子然後百億年後生出宇宙萬物,但無論推論怎樣天衣無縫也解釋不到生命的來源,為何蛋白質脂肪酸結合後會有生命呢?靈魂自由思想從何而來又從何而去呢?我認為科學與宗教就好像太極陰陽東南互補,科學一天解釋不到的,宗教都可以提供答案,提供認知以外的可能性。人類在動物界中出類拔萃自於對宇宙萬物好奇探索,宗教在有人類活動的時候就出現了,因為人類社會希望在充滿困惑的世界得到慰藉解釋,不至於愚昧地生活在未知和恐懼的世界中。只是現在科學解釋到的範圍擴大了,「認知」的圓形圖上宗教負責解釋的範圍收窄了,實際上本質不變,一天科學還有迷團未解,宗教和神都有理由存在。

我很慶幸生於沒有宗教束縛的國家和沒有強迫信教的家庭,起碼我有時間有空間思考和選擇自己的信仰。

2012年4月5日 星期四

物歸原主

今天如常不停踏單車,不同的是路途中的動物屍體見得越來越頻繁, 上空總有一群烏鴉氹氹轉,在哀悼還是在等待盛宴?真不得而知。很想知道那隻袋死前在想什麼,如果它死前容許我問一個問題,「你是自願被撞的嗎?」。

究竟自殺一刻你在想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呢?最後一刻我人不在香港,真抱歉。是因為感情嗎?金錢嗎?學業嗎?朋友嗎?很想和你說,你的朋友一直在身邊,即使你魂歸天國不在凡世了,你的朋友仍舊很想念你,你也一直住在我們心中。

自聽聞你去世的消息後,我很多天都在淌淚,不是以淚洗面是眼泛淚光,男兒可以哭但請收嬐一點,這點我明白,我知道有人比我更難受,始終因為他們疼愛你。之前常聽說家庭狀況差會造就悲劇,或是兇殘狂暴或是沈默抑鬱,我想你是後者,此前還以為你是例外,原來你只是戴著面具笑容滿面心裡還是愁眉失落,這樣應該更辛苦吧。

你是何等的討人喜歡,冰川社三不能缺少你,Econ Marketing Glacier Angry Bird Danhill足球隊不能缺少你,二樓兄弟不能缺少你,篤波飲酒打機都不能缺少你,ISproject也不能缺少你,對於很多人來說,你是不可或缺的,或許我現在才這樣說,太遲了。

對於一個尋常大學生,你好像擁有一切,告訴我你缺少什麼?之前不時聽你呻東呻西,都習以為常了一於少理,怎料悲劇就此發生,對不起我至少應該給你一通衛星電話,告訴我你死前在想什麼好嗎?你還有什麼想說呢?我很好奇,朋友之間的好奇。

人死不能復生,能做的只有望向藍天回想快樂的時刻,看一看你的facebook回想一下你的朦豬眼你的奸笑。我尊重你的選擇,既然上天沒有給予開始生命的權利,也應該有結生命的權利。我不是鼓勵自殺贊美自殺,但自殺是需要勇氣的,很大的勇氣,更何況你不是一時意氣,而是計劃過的行動,我佩服你活得自我,我尊重你的選擇。

天寶天寶,既然是天上的寶貝,那就不必強求物歸原主吧, 如果這是早晚的事,或者早一點走也好,起碼在我們記憶中你永遠年輕健康,在天國能走能跳繼續踢波。

我們永遠懷念你,或許你要久等一段時間,時辰一到我們再聚首一堂吧。

何謂聰明人

何謂聰明?在我眼中聰明分兩種,要成為聰明人就必須滿足這兩種條件,那就是「智商高」與「醒目」。

班裡考第一第二名的,那叫智商高,吸收能力強,牛皮燈籠的反面一點就著,可以是數理化的天才,什麼微積分三角函數完全不是問題,也可以是中英外語的天才,不只能讀南懷瑾但丁莎士比亞,更能寫金庸衛斯理海明威,這類聰明容易測量考度,想抄功課時第一時間想起的,就是智商高的代表者了。

另一種聰明叫「醒目」,說實話大部分的古惑仔MK仔都很醒目,見大佬要拜見細佬要踩,所謂見咩人講咩話,難不到他們。老實說醒目的人人際技巧都很好,明白怎樣提問怎樣回應才不會惹怒對方,甚至吹噓的時候也不至於令對方反感,而是暗生敬畏,醒目仔最重要是能觀人入微,從嘴角表情猜想你的諗法。

通常這其中一方面能力高的都頗有成就,智商高的做專業人士搵大錢,醒目的從商找漏洞搵快錢,各有千秋。

若要冠上「聰明」兩字,就必須滿足「智商高」與「醒目」,缺一不可。我自問兩項都不錯,尚可叫小聰明,問題在於和不太聰明的人溝通就很懊腦了,總覺得礙手礙腳把一切搞「wor」,總令事情向壞的一面發展。

如果一點都不聰明,智商低又不醒目,那最好是平易近人單純樂善好施人見人愛,不然很容易惹人討厭,或者說很難令人喜歡。

我認為我指的「智商」與「醒目」是可以後天塔養的,從前又笨又鈍的人幾年過後脫胎換骨一樣,連額頭都散發著睿智的氣息,不是腳踏七星有上天眷顧,而是他肯檢討自己樂於改過,時刻警剔自己自然學有所成做個聰明人。

2012年1月10日 星期二

心態上的改變

最近有一些心態上的改變。

西方社會有一個特點,就是較有包容性,容易接受不同的觀點,我認為可以歸根於西方人所謂「有性格」的特質,那種個人主義當道,不羞於表達自己的集體效果。

在澳洲一段時間了,對於某些以前很厭惡的東西,心態上有所改變,未至於有好感,只是厭惡的程度遞減了。

那就是抽煙、染髮、紋身。MV話:點解你食煙飲酒又講粗口(+紋身)?我諗唔到點答,但係我覺得,有啲野係非常個人的選擇, 只是我們的社會包容性低,stereotype下妖魔化了抽煙、 染髮跟紋身等行為。

在澳洲,我見過無數商鋪少男少女店員,一頭紫髮綠髮為我提供服務,包括在全澳洲最大連鎖超級市場工作的綠髮收銀員,滿臉鼻環面頰環的男孩也不一定是叛逆孩子,不少餐廳商鋪招聘時列明只要不過份,piercing不會影響工作機會與待遇,我又見個牛高馬大滿是紋身配上一個大環型耳環的壯漢,跟他談天後才發覺他是西澳大學人類學博士生。

在這裡,以上的打扮,普遍來說仍會帶來不少負面感觀,只是負面的程度跟香港大有不同,起碼在香港染一頭金髮藍髮,除了搬運工,我還是沒有看過接受這類打扮的工種。

紋身在澳洲是比較常見的打扮,當大家在街邊看到不同階層的人士都有紋身,接受的程度自然會提高;香港紋身人士通常是小混混,大眾接受程度自然就低,很易理解吧,如果有一天大學教授們都在手臂紋一條白虎,相信不只社會各界會加以接受,甚至會把紋身列為高尚的飾物。

廢話說很多了,其實想說四個月的澳洲生活令我接觸多了酒精, 換了一個更大的耳環 ,也嘗了不少煙草,又厭惡到抗拒到接受,只不過四個月,哈哈學壞了是嗎?

2011年12月28日 星期三

誰是澳洲人

前天搬往另外一家sharehouse,裡面住了本地人房東,意大利裔英語教師,泰國留學生,伊朗工程師,和我一個香港背包客。

昨晚跟意大利裔英語教師聊了一個晚上,他是我遇過政治面貌較正面的人,把「澳洲」兩字演譯得很透徹。他叫Luke,實際上是澳洲人(出生於澳洲),即擁有澳洲國籍,只是長大後旅居杜拜、德國與歐洲各國,回來澳洲反而對他有點陌生。

他問我喜歡澳洲嗎?有否想定居在這裡?我跟他說,我在澳洲遭遇過幾次種族歧視,就是少至這一兩次,也使得我永遠不要移民澳洲,畢竟這是一個白人國家。他反應很大,然後頭頭是道的跟我談了起來。

小時候,Luke就從澳洲遷往歐洲接受教育,然後四處旅居,在各地工作打滾,就是這幾個月,四十歲左右的他回來澳洲當老師。澳洲的面貌一直在變,幾十年前,Perth市中心沒有亞洲餐廳,行人路上極少亞洲面孔,建築風格十分英式,幾十年過去了,他沒有感覺回到了老家,而像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一個看似熟悉又很陌生的國度。 幾百年前因為白人移民,帶來了歐洲文化,把澳洲文化改頭換面了一次,七十年代後,中東和亞洲移民的湧入,把澳洲文化再次改變起來。

澳洲一直在變化,因素在於這裡的「人」,幾十年前的人口結構,跟現在的人口結構,差異很難用三言兩語去形容, 澳洲名義上是西方國家,但其實已經大幅度拋離歐洲傳統了,澳洲就是澳洲,自1973年廢除白澳政策之後,明確表明澳洲不再屬於白人,只屬於澳洲人,多種族構成的澳洲人。

澳洲現在是一個開放的國家,亦永遠是一個開放國家。

澳洲只有aboringinal(土著)才是原居民,後來的白人沒有道理把澳大利亞據為己有,若果澳洲政府繼續合理化白人主導,接道理人口基數龐大的亞洲人一樣可以重蹈覆徹把澳大利亞據為己有,所以嘛,有理就說得通。澳洲政府按道理就要把澳洲開放,這裡沒有主導種族,根據澳洲移民法案,澳洲市民不分種族,人人平等,只要擁有citizenship,待遇必然公平。

最後他跟我說,遇到種族歧視很正常,這是一個多種族國家必然的現像,法例可以更改,但態度的改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種族歧視者只是不明白其實除了aboringinal,大家都是外來者罷了。

各位有興趣了解澳洲移民歷史的可以參閱最近SBS頻道的紀錄片:

http://www.sbs.com.au/immigrationnation/

2011年12月25日 星期日

十二月的近況

不經不覺來到澳洲已經三個半月了,亦有一段時間沒有寫文章,可以說是懶散了,也可以說因為沒有時間。

麥當勞的工作很穩定,每星期兩日day-off,每日3點放工,生活可以好寫意,亦大把私人時間,偏偏就不習慣太悠閒,前陣子每日返家後就一直上網hea過, 太多閒餘時間反而令生活越見糜爛, 所以決定找第二份工作,充實一下自己又充實一下荷包,我就好似食慣魚蛋既人, 突然餵我食魚翅,實在難以受落,反觀本地人經常揸住枝啤酒吹下水咁又一日,更甚者日日如是,嗯嗯文化問題!及後可以留意一下關於第二份工作的有趣見聞,而家返兩份工後,變相忙到抽筋

Sharehouse 方面,於Boxing Day將會搬家,搬往更近火車站的一家Sharehouse,說實話不太喜歡現在的sharehouse,學期完了後人丁單薄,剩下的又不太善於社交,再者屋主沒有住在這裡,只是有空過去打掃一下,不太關心房屋設備完善與否,反正就是不太喜歡啦哈哈,希望新居可以給我一個「溫暖的家」的感覺。

一次機緣巧合下,在Belmont特色二手市場碰到Marion婆婆 ,這也使得我現在每個禮拜六上午都去一趟教會,她的關懷很簡單直接,覺得我隻身過來的話一定很寂寞,對,那一刻才發現我其實還只是一個孩子,很希望有一個長輩對我照顧,給我在這裡一點依靠,我擁抱著Marion,感覺很奇妙。說實在或許是基於Marion的基督信仰,希望我參與教會活動才對我關懷備至,試想一下,關愛又是什麼時候沒有條件交換的呢?去猜想別人的動機,本來說是先在關係上建上一堵牆,或許簡單一點的思維會令自己好過一點,Marion,每個禮拜都為我料理緬甸菜,在工作過後一通電話一句問候,感情無價。

2011年12月7日 星期三

旅行是一面鏡子

「旅行是一面鏡子,最能看清自己真實的一面」

這是在網上看到很精霹的一句。

快三個月的澳洲生活,真的令我看清了自己,尤其是缺點。

我發現自己太被動了,與其說是被動,不如說是性格孤辟,中學時期女朋友曾經對我說過「相處得耐發覺其實你好毒男,哈哈」開始時因為後面的「哈哈」以為是開個玩笑而已,慢慢發現或許這是對我最好的描寫。

用心回想一下,自從初中購入自己的電腦後,差不多沒有再參與什麼社交活動,籃球足球全然不踫,放學後就躲在房間,陪伴著我的只有線上遊戲的角色,以及幾個同班的「戰友」,以後空餘的時間都是「躲在房間又一天」的生活。或許因為一台電腦足以令我自得其樂,慢慢養成只有朋友找我,沒有我主動聯絡朋友的習慣,電腦內有萬千世界,偶而外出逛逛只是萬千世界上的小小點綴,屬於雞肋般的存在,可有可無。

ICQMSN,以至現在的facebook,從來沒必要不會上線,亦失去了動機去聯絡朋友,遠古時代的ICQ要顯示隱形,MSN要顯示離線,facebook亦然,小時候的習慣養成長大後的極被動性格,只是中學,大學,身邊總有不同的圈子,每天每日都會遇見,或是因工事而聚頭,或是因課堂鄰坐,自修室的朋友,莊員,宿友,Group mateinternship fellows云云。問題來了,當這些因外在因素而緊扣著我的圈子緊然鬆開,我還能聯繫多少個朋友呢?

在澳洲目前為止的三個月,過往一切的生活圈子早已相去甚遠,我是隻身而來的,圈子需要自己發掘,但我完完全全地失敗了,前幾天一直在放假,在我最孤單的時候,我不知道應聯絡誰,徬徨的感覺令我窒息。

Sharehouse的朋友一個一個離去,沒為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想起來他們都是exchange-in的學生,時間多的是,當晚上大家都在房間休息時,何不拍拍門,聊天寒喧幾句聯繫一下感情呢?留下的只有幾張farewell dinner的照片,我的被動性格使我浪費了在sharehouse應該得到的東西。

沒錯,我的性格其實很毒,用了幾年終於prove到「相處得耐發覺其實你好毒男,哈哈」,太被動的話,只會繼續再浪費各種際遇。

2011年11月18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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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都很討厭黃昏,金黃色的日落吸引眼球,乍看卻只有半個鹹蛋黃,所以說黃昏本身就是一種遺憾,更遺憾的是永遠伴隨著黃昏的是呼喚我洗澡的叫聲,那個時候永遠在播為食龍少爺,閃電傳真機的插入式卡通真不會挑時間,害我永遠只能在浴室聽那鏗鏘的主題曲,被拉入浴室後,很快就會聽到點著熱水爐的聲音,的的答答,我緊閉著眼,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些洗髮泡泡會跑進眼睛,然後光禿禿的屁股在浴缸上就會多一個手掌印,上衣還沒有套上,趕緊跑出客廳,卡通已經播到一半,發誓下次洗澡時要聽話一點,難怕多爭取幾秒看電視的時間。又記得那一套長腿叔叔,只記得一句「長腿叔叔你好嗎?」其他歌詞只能支吾出來,我不能明白為什麼一套卡通片可以沒有機械人沒有打鬥,根本沒有專心看,我們還少,只有爸爸工作,所以得有人待在家裡照顧三個小孩子,長腿叔叔我看不懂,但是那溫馨隨和的氣氛仍然深深埋在腦海中,這是唯一一套我們兩個都會看的卡通,我把頭臚伏在那溫暖的大腿上,那根小金屬棒在挖我的耳垢,時而陣陣作痛,很想問「有沒有專心挖的呀,我很疼呢!」,加上長腿叔叔這卡通片不太吸引我,我轉過頭來然後雙手大力攬著那腹間, 都已經三年班了還那麼扭擰愛撒驕, 但有比這更溫馨的場面嗎?

2011年11月8日 星期二

朋友不要走(2)

Alex他人生曾經很自由,終生不娶,只因喜歡自己一個人,年輕時就已經搬出了祖屋,父母過世後拋棄了紐西蘭過來澳洲尋找新生活,親生弟弟合不來,十幾年沒有聯絡了,這樣的人生,對於習慣積穀防飢、為未來而活、視家庭第一的亞洲人來說,實在很難理解,或者這就是西方國家為什麼街上經常有一些老年無依無靠,用酒精麻醉自己的潦倒流浪漢吧,感覺上,Alex即使身體健康,如果不善用養老金,老年可能都是這樣。

他說半年前選擇治療,是為了更好的生活, 怎麼知道手術過後帶來的痛苦比那種「未來突然會死去」的感覺更恐怖,現在活像一具半死的腐屍,把那生存的欲望慢慢磨去,他說人生是應該享受的,上帝創造了世界,是要人去體驗世界的美,生活的歡愉,現在生活這麼難受,生不如死,生存的價值是什麼?現在生活都談不上,治療後如果身體沒有好轉回來,他要「try something」,我本以為他想用酒精麻醉自己的痛苦,原來他的意思是,如果身體狀況沒有好轉,

他會自殺。

他總括他的人生充滿失敗,讀書工作感情都失敗,曾經樂觀面對挫折困難,但 「it doesn't help」,用了十多年時間想重新站起來,再重拾書本,再發奮工作,但都沒有改善,他覺得總有時候要了結自己生命。

那刻,我變成了一個啞巴,心裡淌著淚,我安撫過他,提出建議,鼓勵過他,但當你面前的人是一個比你多30年人生閱歷的人,你空用嘴臉提供正面的支持,他卻用人生經歷作出負面回應抵消,我還可以做什麼?我的支持是多麼的無力,我望著他湛藍又空洞的眼晴,覺得坐在桌子對面的朋友離我很遠,感覺上很快就有一個朋友要離開世界了,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你真的要自殺嗎?這是我第一次感受的人生無助、時光不能逆轉的悲哀,我想令你活下去。

2011年11月6日 星期日

朋友不要走 (1)

在這裡認識一個紐西蘭的朋友,早在來澳第一個禮拜就已經認識他,那個時候剛搬進一個較整潔的背包客棧,很自然向最友善的宿友打招呼,那個宿友很流浪漢,怎麼看都是長期背包客棧的住客,而那個宿友就是他。

他叫Alexander,我習慣叫他Alex,台灣朋友習慣叫他「老人」,我跟Alex可算是忘年交,他49,我21,相差差不多30年,心靈上的溝通卻沒有所謂忘年不忘年,談得來就好了,他帶我遊走過Perth一些地方,也教曉了我一些實用的生活知識,注意是教曉不是教訓或教授,這是我們的溝通的方式,他沒有因為大我30年擺架子,我也沒有小他30年而很客套的說話,或者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會成為較交心的朋友。

每天起床,我都看到他咬著一疊雪條棍,一次我好奇問他雪條棍難道好吃嗎,他問答:「不好吃,那是用來撐大嘴吧的,方便一會吃早餐,

因為嘴吧裡有癌症腫瘤。」

我真的吃了一驚,原來Alex嘴吧中某腺體患有惡性腫瘤,他選擇接受化療,化療的代價是嘴巴要用物理方式撐大才可有效進食,左排牙齒差不多都拔光,下巴有很大一條疤痕,那是割開下巴手術的遺痕,口腔中有一塊長毛的皮膚,那是從他手臂上移植過來做修補的,下巴手臂兩大個血絲滿佈的疤痕,癌症很可怕,其實癌症手術更可怕。

前幾天,我約他到咖啡廳喝點東西,再過幾天,他就要進行最後一次的X-ray化療了,算是稍稍慶祝、賀一賀佢吧,但是,這次相聚令我不能再傷心了

他發現自己患上癌症後,思考了好一陣子,不去治療,幾年後或者就會死掉,但這幾年身體生活都正正常常,那靠譜的工作可以繼續做,自己無依無靠無老婆兒女,其實不選擇治療也是一個難為之的選擇;去治療, 這一年會很難受, 成功的話,以後還有日子過。

現在他已經不能吃硬的東西,我請他喝一杯香蕉士多啤梨奶昔,那杯冰凍的奶昔喝進他嘴裡就忽然猛抓頭皮,痛苦難堪,突然鼻孔流血, 嘴吧裡也是血跡,嚇得我不知所措。他再跟我說,不只嘴包有問題,其實鼻腔有血塊搗塞,左耳已經聽不見了,這是化療的後遺症。我坐在他對面,看著他虛弱殘破的身體,又愛莫能助,一個49歲的男人,只算中年而已,應該能跳能走,還有很多日子等他去發掘探索,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對我說,曾經有一個老朋友患了絕症,在病床吊命三四年,令家人百忙擔心照顧他,每天為他傷悲過活,財政上更是一個大拖累,他眼看著這個不似人形的瘦骨頭,直是被死更難受,這老朋友死後,他的家人才得到解脫,也從新生活得快樂起來,那老朋友最後的三四年,活著是為了什麼了,活著是為了令自己和家人朋友痛苦嗎?

(續)